戎芷。

墙头超多,三心二用,更文状态非常不稳定,文风和状态一样不稳定。有任何建议欢迎私信或者评论,感谢每一个小蓝手小红心。

【Y2】山巅,你和我。(全文完)



当然是二宫和也先生的生贺。

全文已经完结。大家千万不可以记错自家担的生日和自己所处的时间,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写到这个点才赶完。论打字打到手腕疼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注意:
#Y2,没有未成年人不能观看的内容。
#现实向,真实事件的个人意愿扭曲外加脑补,请不要太当真。
#二宫和也生日快乐,生日这天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个点的话,你的夜猫子好友们肯定已经给你发了祝贺短信了吧!



《山巅,你和我》


(一)

录完番剧来到乐屋的时候还早,或许刚刚到一个就吃晚饭来说也不算晚的点。他看着staff把乐屋的门带上,一屁股坐上沙发掏出手机翻一翻,联系人停留在二宫这个名字的时候习惯性的点开界面想给对方发个短信,才想起已经分手了。

已经分手了,所以不可以在这个点把人喊出来吃晚饭,也不可以打发走经纪人自己驾车拜访。

以后也没有了无缘无故拉他出来玩,或者发骚扰短信的理由。

其实本来用不着骚扰短信,对方在休息日会干什么除了节目上能说的那些以外的部分他比谁都清楚,但是还是想要发短信。

只是现在没有了撒娇的立场。

他没有刻意删掉短信记录,所以现在一条条往上头翻,还能看到各种各样日常的对话。仔细想想在一起的时间到底是多久已经算不清了,彼此从年少时期的记忆就互相交织,太久太久的陪伴以至于在一起也顺理成章,似乎浇灌很久的果园理所当然结出的果实。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七年之痒,大概是不算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争吵,和平分手。

局势当前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有些已经懒得争吵或许无可挽回的东西。

一个恍惚手机差点从手心里滑出去,匆忙接住才发现直接变成了正在拨打二宫先生的电话,想趁着还没通挂掉,又不知道哪里来的舍不得不愿意挂,也就犹疑了一秒,电话接通了。

“喂?”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

樱井翔陡然觉得手机很烫,烫得好像要握不住让它又摔下去,一片耳鸣里除了对方的声音,似乎还有背景里的喧闹声让人格外在意,于是他回过神:“啊nino,是在吃饭吗?”

“嗯,正在和高桥桑吃饭。”因为这个解释,樱井翔才察觉到刚才自己那句问话和对方的回答似乎都太过日常,危险,天平好像又要倾倒回去了——

——“sho桑有什么事吗?”

语气是不动声色的礼貌,当的一声,天平又稳稳当当的保持住了。

“不,没事,本来想问你在不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根本没疑迟要不要借口的即刻回答,他也懒得再多想别的什么,在双方都是聪明人的情况下,互相掩饰也只有自己累而已,“既然你已经在吃了那我就自己回家吃了。”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下,很快又是极其日常的语调:“不好意思啦。”似乎那边高桥桑在问是谁的电话,他听见二宫回答说没什么只是失去了一个敲诈新闻主播的机会高桥桑你说怎么办吧。接着电话就被挂掉了。

于是他在电话这头笑得后倒在沙发上。

到底还是有些东西根本没有变。



(二)

樱井翔最后选择了回家吃饭。他体贴的拒绝了今天女儿过生日的经纪人送他回家的要求,自己拿着车钥匙开车回家,市中心的车子像是看不到头的龙,川流在马路上,红色的车灯自远方一直延伸到眼前。

稳当的踩着刹车在等红灯的队伍后面停好,打量车窗外时看到烧烤店边“出租野外烧烤装置”的告示一愣,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去吃烧烤了。又想起前几年明明朋友聚会还去过。

有一次泷泽秀明邀请了他们当初的一批JR去野外烧烤,浩浩荡荡的少年们,围着烤架和临时搭起来的简陋餐桌吃得热热闹闹,某几个格外突出的大笑都穿不过嘈杂的人声。也就是这些时候,什么组合番组不多节目反响不好出道时机不对都抛在脑后,没有吃力不讨好,只有久别的重逢好友,叙不完的旧和吃不完的肉。

二宫和风间算起来都很久没有见面了,一早便对肉类丧失了兴趣,开始头靠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对面成年了的JR们喝酒干杯聊天。风间忽然说:“啊,樱井桑呢。”

二宫才发现矢代一个人在边上继续吃肉喝酒,之前还和他在一起的樱井翔不见了。

“sho桑其实是个路痴。”想了想二宫放下杯子站起身,对疑惑的看着他的风间解释道,“我去把他找回来吧,在荒郊野外迷路就不好了。”

“啊。”风间看着说到做到的少年离去的背影,孤独的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阿拉希的团员关系真好啊!”

询问了一下矢代樱井翔走的方向,二宫往丛林走了两步,看着前面漆黑一片的深处愣了两下,回头瞅了瞅烤架和篝火温暖的火光,狠狠心转过头,继续沿着被告知的方向走去。拨开路边的大树叶,以二宫对樱井的了解,那水瓶座的精英男大概又是在热闹人群里忽然想文艺一下,找片空地装忧郁去了。问题是,被樱井翔相中的空地到底在哪?

二宫和也之前边走一直在边回头看努力记住来时的路,走了一段之后颇有点心烦,也懒得管回不回得去了。

反正,丢了的话,樱井翔会去找我的。

他也不在乎现在到底是谁在找谁,就笃定的想,sho桑一定会找到我的。

脚下忽然一绊,二宫眼疾手快的伸手拉着边上的藤条稳住平衡,却把即将枯朽的藤条扯了下来,内心骂了一句护住脸准备遭受地面的冲击——千万不要摔在石头上,不要有虫子,就算是坚硬的树根都行——没有什么冲击,他被扶住了,温暖的,熟悉的胳膊。

命悬一线的二宫和也抓着那手臂抬起头,正看见樱井翔板着脸,他眨眨眼,轻轻的招呼道:“啊。”

“啊什么啊!”年长一些的人瞪大了眼睛,二宫有点走神的想这眼睛真的太大了高光都大得跟指甲盖似的,却以温和的力度扶着他站直身体,“你干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

“明明是sho酱自己先远离团队的。”二宫和也颇有些不服气。

樱井翔也不急着回去,他低头看着对方细白小胳膊小腿上被植物刮出来的红色痕迹,伸手把一只手拉过来轻轻的擦了擦,“你是来找我的?”

二宫和也回了个“不然谁这个时候跑到这种地方来”的眼神,低下头看着被揉的胳膊,又想到什么一般抬起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樱井翔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事实上他已经不记得怎么找过来的,就是一个人待着待着突然想到了二宫,原路返回到人堆里的时候,矢代却说二宫去林子里找他了。一时间说是差点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也不为过,急匆匆往林子里走,简单是跟随直觉的笔直向前走着,竟然真的恰好赶上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摔倒。樱井翔看着二宫亮晶晶的眼瞳,火气顿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一点点暖烘烘的东西在心底某个角落燃烧着,他心血来潮的举起对方的汉堡手和自己的扣在一起:“是红线。你要摔倒了,所以我们之间红线把我扯到了这里来。”

后方车辆传来的喇叭声把樱井翔拉回了现实,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坠进那段回忆里头去了,其实从他扶住二宫和也往前的部分是二宫事后亲口对他说的,不自觉里那些话语就被转化成了鲜活的图画存贮在脑海,和他的部分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这是他们共度时光的证明。

还有红线这个现在想来有点害羞的临场发挥,曾经他也不是情话苦手啊,时机合适的话,也是可以脱口而出的。

还是说到底,他作为被批判三分钟热情的水瓶座,实际上内心深处专情到某些开关只对特定对象开放?

驶上远离中心路段的时候他看到路边任天堂的一个分店,门前竖着广告牌,印着二宫和也抱着游戏机一本满足的大笑脸。竟然也有不少女孩子出入店门。这就是爱豆的影响力了。

在那个时候,他说了那句话之后,二宫是什么反应来着?

四周只有蝉鸣和蟋蟀的叫声,被风吹得婆娑的树叶都静了下来。

“连在我和sho酱之间的才不是什么红线。”二宫和也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也像个少年,茶色眼瞳却好像饱经雨雪的老人,“只有确定的心意。”

那些心意当初他没有去确定,因为对彼此笃定的自信是一致的。

现在他突然想,现在那些他没法去确定的心意,还好好的存放在两个人的心里吗?


(三)

古代人记录时间的方式是太阳每升起一次,都在绳索上打一个结。人的记忆大抵也是如此,顺风顺水的日常之中,只有那些或对你如今造成重大影响的东西成为了一个节点,留给你日后回忆的时候摸索着一路寻找过去。

樱井翔并不是会沉溺回忆出不来的人,繁忙的工作也没空让他想太多。

说到底爱情真的不是一个人生活的必需品,当你肩负着某些不得不肩负的东西,走在自己选择的喜爱的道路上的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知道自己过去并不是那样,但是无所谓,人总是要长大的。

偶尔在喧闹成一团的番组,他会在MC之余看看大野智,看看松本润,看看相叶雅纪,最后看看二宫和也(奇妙的是,并没有丝毫看到的是前任恋人的窘迫感,好比对方注视他的眼神也坦荡清白),这些人这些年的成长,身为共同成长的人是再清楚其中的辛苦不过,每个人都是在负重前行,他们五个人一起,谁也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缘由去拉下整个队伍,因为大家都有想要到达的远方。

他们要一起走下去才能到达的远方。

于是那些MC也好,吐槽也好,百玩不厌的梗也好,都不过各司其职罢了。

上升期的工作真的很忙,他也不记得多久没有和团员私下见过面,忙得或许那两位棒球队成员也很久没有去打球了,想到这里,他才恍惚发现,原来都分手快两年了。原来从朋友变成恋人再变回团员,在不动声色的他们俩之间,是一件那样轻而易举被接受的事情。

也是,他再一次想,和平分手不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在得知明天是半年来第一个休息日,选择了小喝一杯再去看个电影的时候,独自坐在工作日几乎称得上空旷的电影院里,配乐回响在大厅,他看着男主角手里一节一节的绳索,猛然想起了记忆亦为绳索的理论。

那他记忆里的绳索在哪呢?

啊,投简历给了杰尼斯,成为JR,成为岚出道,第一个字母岚番组,第一个主播的工作,第一部电影。

这是事业的绳索,末端消失在看不见但是尚且光明的未来。

还有一根绳索,一根断绳,他能摸索到的最后一个节点,叫做分手。

樱井翔在脑海的世界里,可惜的看着断掉的地方参差的创口,却觉得内心某处是麻木的,一点疼痛都没有。他越过那些大大小小系得一点也不均匀的节,停留在中等的位置,他猜想那大概是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是绳索第一次出现裂痕的地方。他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绊脚石一样的结。

回忆扑面而来。

拍完PV要和二宫一起告别经纪人的时候突然被喊住了,他们俩一起回过头去,看见经纪人肃着一张脸。樱井翔没想太多松开搂在二宫肩膀上的手就要走过去,却发现边上二宫走了两步骤然停住了,下一秒眼神就往他身上飘。

“怎么了?”樱井翔想要再伸手带住他的背,被二宫和也下意识的闪开了,这下两个人都愣住。

那双茶色的瞳孔里露出茫然和隐隐约约的烦躁。

后来想来大概是先天第六感超强的二宫和也先生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内心深处想要逃避开但是理智上却还没考虑清楚的举动罢了。

两个人僵持的时候本来已经在前面走了一段的经纪人回过头来,看了看二宫发白的脸色:“怎么了?二宫不舒服?”

于是又一起向经纪人看去,余光里二宫和也又看了看他,然后仿佛陡然回神一般点点头。

经纪人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思考了点什么,下一秒语气更加缓和:“那你先回去吧,和樱井单独说也可以。”

樱井回头看的时候和二宫对视着,他看出对方并不想让他一个人去,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心里又有点不安,一张尖脸上脸色越发难看,这下樱井翔都有点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了:“nino实在不舒服的话,先回去吧,晚上我告诉你啥事。都忙了一天了。”

恰好方才一直在收拾的相叶现在推开乐屋的门走了出来,看见这个局面也是一愣,樱井翔顺势说:“爱拔桑来得刚好,我记得你和nino顺路吧?”

“啊,”相叶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二宫的表情,又抬起头“那我和nino先一起回去……了?”

“……那好,”二宫似乎也有点受不了这张拖沓的气氛,抬起两只手揉了把自己的脸转身拉住相叶背包的肩带往门口走,“走啦爱拔桑。”

“哦好。”相叶被扯得哇啦叫,还不忘回头冲经纪人和樱井翔露出放心吧的笑容,“拜拜马内甲桑!”

二宫头也没回跟着摆摆手,樱井翔目送他们走过拐角,才跟着经纪人进了看录像的房间。

“是今天的录播有什么问题吗?”樱井翔来到屏幕前的位置坐下,看着经纪人去把之前的录像带翻出来,半晌只有机器读取的运转声音和经纪人调节按钮的声响,他回过头:“你自己看吧。”

吵吵闹闹放了十多分钟,樱井翔安静的看着,很正常,他的MC作用发挥得很不错,活跃气氛的吐槽也很给力,制造槽点的团员也很努力,在他看来一切正常毫无冷场甚至给够粉丝福利,根本没有需要批判的地方。

“发现问题了吗?”经纪人暂停在二宫负责报出单元名称的那一秒,樱井翔被那张近景特写吸引目光良久才挣扎着看向经纪人,黑暗里他也看得清对方脸上的肃然。

经纪人伸出手指着他:“就是这个眼神。”

他猛然反应过来什么,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指着他的手指。

眼神?

经纪人按下播放键,二宫报完名字镜头拉远,他在一旁非常自然而专注的看着二宫,对方则先是一低头,然后立刻偏头对着他笑。

“……”樱井翔一紧张,喉结动了动,“诶?这里几秒钟怎么——”

“樱井桑,”经纪人出声打断他的话,忽然叹了口气,“我没有听说任何传言,我知道岚的关系都很好,给粉丝卖点无可厚非。但是那些福利都是假的,有迹可循的假的,你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

“所以,一段能被观众看出来的真实,是不需要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经纪人站了起来,坐在了他身边,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点无奈和严厉,“不是这几秒钟,是很多个几秒钟。所有你们的互动给我的感觉,就是明明白白的东西。”

樱井翔看向一边桌子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二宫和也“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短信,转回视线和瞥向短信又看回来的经纪人对视上,慢慢点了点头。


(四)

接下去的事情理所当然。

要问樱井翔精英的脑子得出的最好解决方式,当然是分手。要一对明明是热恋中甚至交往中把什么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的恋人,真戏假做装出不过是给粉丝福利团员爱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残忍。虚假的绯闻他们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否认,但是这次,他似乎不愿意,也并不接受去否认。即使理智的声音已经叫嚣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也一样。甚至隐隐约约,他希望,可以得到一些肯定的声音。

因为从经纪人说出来的那一刻,某些之前他们刻意回避不看的绝望,就像幕布一样不容分说的降了下来,盖在原本是天空的位置上。

樱井翔没有告诉二宫经纪人说了什么,对方也没有问。他没有去猜那个不问的理由,也没空去猜。他在百忙里的空隙想,既然露出来的马脚在他身上,那就由他收进去就好,这是非常简单的理论和等式。

番组上下意识的减少目光的凝视,刚开始的时候非常不适应,他一时不知道不MC对方不吐槽的时候应该看着哪里,就只好随便追随一个成员上蹿下跳,直到被看着的人都有点奇怪的看过来再去寻找下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对象。二宫和也在头两次还奇怪的看了他几眼,后来似乎不再在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经纪人的示意下,樱井翔和二宫作为搭档的时候似乎少得可怜,站位也不再挨在一起。樱井翔的手肘没了着落点,慢慢也习惯了抱在胸前,那边好在二宫还有个交好的leader可以当做沙发靠背。

也很少有两个人都在家的情况,二宫和也睡眠奇妙的浅,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把他折腾醒,晚归的时候樱井翔会选择回到本家去(换做以前他不会在乎这个问题,甚至偶尔还可以做一点深夜运动缓解疲惫),但是他想二宫第二天也还有工作呢,让那个讨厌早起的人早起已经很过分了,不能打扰他寥寥无几的睡眠。等到樱井翔白天在家的时候,二宫和也又已经出门工作去了。

他很高兴,在他能够在主播这个好位置上努力的时候,喜欢演艺事业的二宫也可以去做个演员。

又是一天一个接一个车轮战似的跑全程,回到公司的时候经纪人以抱歉的口吻说STAFF那边出了问题,之前的NZ恐怕需要重录。樱井翔笑着说没关系,那就再录一次吧。走进休息室掏出手机娴熟的找到那个人名:“今天晚上我要加录NZ,可能没法回来了。”

他写好短信的时候还有点内疚,想来他们俩都好久没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了。他抱着手机等了会儿,分钟的指针从1跑到了2,回复都还没来,樱井翔正有点奇怪的时候STAFF已经匆忙推门进来要带他去化妆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时手机嗡嗡震动两下,亮起的屏幕上只有二宫和也短短的一个嗯字。……大概已经睡了懒得打字?樱井翔穿上STAFF递过来的西装外套,很快被背好的台本占据了全部思维。

值得高兴的是,樱井翔拿到假期了,尽管是短短三天,但是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不停的转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喜上加喜二宫和也电影杀青宣传期结束,现如今闲人一个,或许是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超过半小时的扯谈和对话是久违的头一次,总之,这次樱井翔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说服了小宅男陪他去富士山玩。

“富士山下的烤肉多好吃啊!”

“……”二宫冲他撇撇嘴,把被他一时兴奋甩脱手的胖次叠好塞回旅行箱。

“nino也喜欢吃富士山冰淇淋雪糕嘛!我们可以第一天先品尝美食,第二天爬山,晚上泡温泉……”樱井翔索性把收拾全部交给二宫,自个儿捧着地图和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富士山旅游指南指点江山,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低头看去,正对上二宫和也一眨不眨看着他的视线。

他伸手摸摸脸奇怪的问:“怎么了?”

对方回答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阳光下显得更淡的琥珀色眼珠里,星星点点的恶作剧的意味在跳跃着:“有没有人说过sho酱的眼睛超大又黑亮黑亮的,就像个仓鼠。”

“你是说这样?”樱井翔猛然吸一口气把两颊弄得鼓鼓的,缩起肩膀把两只手并在嘴前,瞪大眼珠看着二宫和也。

被看的人早就笑得跪倒在地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上了火车,提着行李往旅馆一放,终于在下午如愿吃到了富士山下的美食,惯例,两人份的烤肉,樱井翔负责了1.5人份;两人份的抹茶冰淇淋,二宫和也负责了1.5份。也算各自享受得当。

晚上的时候吃饱喝足的两个人脚对着脚一人靠一个廊柱,看着院子里锦鲤不知疲倦游来游去的小池塘,看早开的荷花,看月色和山尖尖一起倒映在清澈的水面,被鲤鱼吐出的泡泡化为一圈圈涟漪。

樱井翔在惬意里几乎都要睡着了,他想起了经纪人说的话,却觉得非常遥远,遥远到让人宁愿相信现在这些真实的是可以永恒握住的,他勉强睁开眼睛一条缝瞅了瞅二宫和也的脸色,从吃完晚饭起对方连游戏机都没掏出来,一看就是有话讲。

他内心小小的叹了口气,骂了句憋不死的双子座,伸长腿轻轻的踢了踢对方的手腕:“想啥呢。”

二宫和也瞥了他一眼,抓过他的脚腕放在自己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仰着脸看着月亮,尖尖下巴上那颗小小的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就在困意又包围了主播先生让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二宫懒懒散散又突兀的问:“sho桑觉得ARASHI会走到哪里呀。”

这种官方问题根本不需要多想,樱井翔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

“等等sho桑。”对方抬起那只抚摸的手拦在他手臂上,好像小小的犬类把爪子一把搭了过来,二宫和也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就在月亮边上的,庞大的富士山,夜色下只能看见那连绵的轮廓,“你用山的高度比喻一下。”

“山的高度啊。”既然没有了按摩待遇,完全没了睡意的樱井翔干干脆脆的收回腿放下回廊,挪了挪屁股去和二宫大腿贴着大腿坐着,“当然是——”他伸长胳膊和食指,稳稳的指着最高处黑夜里依然白雪皑皑的地方,“当然是山巅了。不仅仅是希望,还是相信呢。”

“唔。”二宫和也点点头,“果然sho桑和我一样啊。”

樱井翔把收回来的胳膊揽住二宫,高高兴兴的补充:“团里大家都那么想的。咱们五个都到山脚了,爬到半山腰了,怎么可以不去山巅看看呢。”

“我知道,都已经放弃又积累了这么多东西了,只有大家一起到了那里才算到了啊。”二宫习以为常的就着他的姿势把脑袋靠过来,发顶挨着他的脸颊,柔软的头发窸窣得让他有点发痒。

“对,大家一起到了那里才算到了。”

樱井翔记得那时候他有低头看二宫和也的表情,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了。


(五)

休假过后面对的除了铺天盖地的工作没有任何惊喜,演唱会的来临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张罗思考和安排,舞台策划的松本润忙得四脚朝天,樱井翔照常主播爱豆两边跑,其他成员也闲不到哪里去。以往一个月除了番组在家见不到一两面的生活又回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掩盖和那些假装。樱井翔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躲避开不该看的时候和不该露出的眼神,这是好是坏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经纪人也没来第二次找他谈话。或许还是有效果的吧。

接着就到了演唱会的头两天,坐上驶向会场的车子时他给二宫和也发了条短信,然后就闭上眼睛靠着车窗抓紧时机的补眠起来。

“你到会场了吗。”

在车上发的短信还没有收到回复,樱井翔下了车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才发现之前他们的对话都相当奇异,一方一旦话多另一方就回答得特别简单的形式进行。但是这种情况是从某一天开始,那一天二宫的短信是“我到家了,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最初生长的细细长长的藤蔓现在变得粗壮有力,盘错纠缠在他的小腿上,生根在大地,让他几乎没法迈出步伐,直到leader放了东西从后面走上来拍了下他的脊背,他才回过神,收起手机冲面露担忧的年长者笑了笑。然而来到后台打算去乐屋找找那个不回短信的人的时候被相叶喊住了,黑眼珠少眼白的青年正正经经跟他说:“nino在后面的天台上等你。”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相叶雅纪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的冰凉。这个人单纯善良,是没法说谎的好孩子,这突兀的微小但的确存在的冷漠是怎么回事?

远远的他看见了对方,坐在栏杆上,面朝外头,城市的灯火在他湿润的眼睛里静默着。刹那间有很多相似的画面从他脑海里闪过去,二宫和也第一次给他唱给他的歌的时候,他们在休息日一起去泡温泉喝清酒的时候,一起逛烟火祭举着烟花棒乱挥的时候……很多很多时候。

跳动着不安预感的心因为陡然涌入的暖意微微安静了下来,他走过去,嘴角愉悦的翘着:“nino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如果不是相叶桑说你在这儿等我,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去。”

这当然是玩笑话,毕竟有人曾经比他本人还更笃信樱井翔肯定能够找到他,承载着这份期望和爱意的名校精英当然要使这个称号坐实,当之无愧。

二宫没有搭腔,听到他的声音只是转过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从眉毛眼睛鼻子到嘴唇,停留时间久得樱井翔以为对方会突然亲上来的时候,二宫说话了:“sho桑。”

尾音是压抑得非常巧妙的颤抖,如果不是他大概听不出来,还有一点沙哑。樱井翔扫了一眼地上的烟头,不安的鼓声却在敲得越来越响。

“我们分手吧。”

鼓声骤停。

樱井翔想起自己前两个月的纠结和压抑,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从二宫和也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点哭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想哭的迹象,只有他绷紧的尖尖的下巴可以证明他确实说出了那句话。

“……诶?”他忽然想到了为什么他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这就是别人忽然迎头给了你一猛棍,下手的力度太大,以至于你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直接懵住,接着他想到了挥棍子的人是谁,“……啊。”

挥棍子的二宫和也,是个会干干脆脆用全部力气下手的人,也是个会顺着你的意思去找时机下手的人。

他的纠结和压抑,二宫和也全部看在眼里,也知道了原因。

或者说二宫和也是跳过了被经纪人告知这一步,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

他不知道二宫和也想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二宫和也是怎样一步步想到今天,对他说出了他不愿意说出来的话。

心底漏了个口子,听得清风声从中穿过的呼啸,却仍然没有任何痛感。

樱井翔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有层层包裹又重叠的倦意。好像经久跋涉也不曾寻找到绿洲的冒险者。他猜想在二宫眼里的自己,一定也是这个样子。疲惫不堪又想抵死相撑。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稳稳当当的应到,天台的温度好像骤变了特别多,丝丝冷意从空气透过衣服织物钻进皮肤,“降温了,我们下去吧。”

这就是两个聪明人的爱情。

所以大家称赞的十指相扣手拉手一路走过去,其实是最后一次。

樱井翔被小小的一声sho桑从放空状态呼唤回来时,余光只来得及看到对方微微低着头,短而细碎的刘海下白皙脸庞上一片平淡,一瞬间好似十年前那个少年的人轻轻的握紧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又恢复到正常拉着的状态,他以恰好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等到了休息室,就要放手了,sho桑。”

等到了休息室,以及休息室的所有以后,就都不会牵手走下去了。

樱井翔点点头,用相同的力度紧握回去,却突然不想松懈掉这个力度。

也只是想想而已。

面前的路好像出现了单位为米的倒数牌,一步一步,休息室的门就在面前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松本润和相叶打闹的声音。

相交的,摇摆的手臂正好荡到了最高点。

他放手了。




TBC



中场休息的彩蛋。


相叶雅纪从侍者手中接过新的酒盏,僵着脸道了声谢,服务业者识相的退了下去,目光只来得及匆匆忙忙看见小房间内餐桌另一头二宫和也面无表情的脸。门就在面前关上了。

“nino你知道我不会强迫你说到底什么事情。”相叶雅纪把酒盏重重的放在桌上,这才坐下去,对方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眉间皱着一道小小的褶子,于是他接着说了下去,“但是你这个精神状态我觉得不问你不行。你和sho桑到底怎么了?”

二宫和也放在桌子上交叉放置的手不自觉的僵了一下。相叶雅纪看到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好友这个样子果然和樱井桑那边有关系。

“相叶桑约我出来喝酒就是想八卦这个吗?”从提起这个话题之后就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的二宫终于开口了,他把手从桌子上收下去放到自己膝头时还撞到了桌边喝完的酒瓶,咕噜咕噜滚到桌沿差一点就要摔下去也没人管,二宫甚至已经低下头专心拔自己裤子上的线头。

“对,因为我相信这就是导致nino现在这样的理由。”相叶雅纪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把手肘搁在桌子上,“你和sho桑之前也吵过架,但是我猜这次不一样?sho桑也是强打精神的样子。”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眨了下眼,自然错过了二宫垂着眼帘陡然颤动了一下的睫毛,相叶丝毫不知的继续讲了下去,“那就不是吵架的问题。”

“……没有什么事情。”二宫说,“呐相叶桑。”

“嗯?”

“我想分手了。”

“?!”这次是相叶雅纪把桌子上喝完的没喝完的酒瓶撞得乱七八糟乒乒乓乓,同样没人在意,瘦高的青年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他即将把质问出口的前一秒才稍稍收了音量,“你说什么?你想和sho桑分手?为什么啊??”

“……”二宫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相叶,原本皱着的眉毛松开了,相当正常的微微下撇着,却显得冷漠又委屈。

那个表情好像灵魂里熊熊燃烧的一部分火焰因为长期缺氧终于要熄灭了,又像是任与任取的灵性的金鱼不堪重负时湿淋淋的眼瞳,相叶一下安静下来,包厢里只能听见被打翻的清酒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相叶重新坐上座位。

他的内心波澜万丈,一个又一个假想的原因让他的情绪纠结在困惑不安愤怒和惊讶里,他足够了解他的竹马,二宫会说出这种话大概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假设相叶丝毫不愿意相信,但是内心某个声音在吵闹着要他问问看,“……我说,nino。”

他才发现经过刚才那一喊自己喉咙是哑的。

“如果是sho桑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他不太敢顺着二宫的意思让他们分手,他看着这两个人一路走过来,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两个好朋友成为了情侣关系,他看着二宫和也因为这件事情对爱情又重新有了怎样的正面想法,他甚至听过二宫和也和樱井翔合作写的周年纪念的歌。

他没法说那你们分手。

他猜想或许是这段时间樱井翔工作太忙——实际上大家都很忙,岚之前的辛苦目前似乎终于看见了一部分回报——忽略了二宫,或许他这个旁人去开玩笑的提醒一句,二宫就会收回这种话了。

但是他很清楚二宫和也不是会随便说这种话的人,甚至是没有下定决心前不会透露半点口风给你的人。

但是为什么?

“不是sho桑的错。”二宫和也轻声说,他盯着桌子上花瓶里那朵茜蓝色的干花,“他想分手了,我也想分手了,但是sho桑肯定不会好意思说。那就由我来说好了。”

相叶雅纪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二宫和也,对方已经喝下了不少,眼角因为醉意微微泛红,但是那双一贯亮晶晶的眼睛是干涩的,一点泪意也没有。

就像他猜想他们不会分手,结果二宫说要分手;就像他猜想二宫会哭,二宫却没有哭。

一切都只是现实和猜想距离远近而已。


(六)

 

要问二宫和也对樱井翔有些什么印象,即使除去曾在节目上面或者其他公众场合说过的,他还可以正正经经说出一堆,一个互相陪伴人生都纠缠在一起接近十年的家伙,恐怕连第二天对方会穿什么颜色的胖次以及理由都能猜到。

所以樱井翔想要什么东西又名至实归应该得到一些什么东西,他也一清二楚。

樱井翔曾经说:“我很喜欢《避难所》,两个好朋友相约要到达日本的顶点,经过若干年,一起站在那里,以此为目标努力。”

“我觉得他们的生存方式非常浪漫。”

那时这样说着的樱井翔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二宫和也全部都记得。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思考着,假设着,闪闪发光的精英君,如果想要真正星光璀璨的罗曼蒂克的生存,大概有些“黑暗”是必须舍弃的。

这个想法最初只是一颗种子,就种在名为爱情的那颗枝繁叶茂的树旁边。随着岚渐渐真的刮起了暴风雨,他们也有了数量可观的挥舞荧光棒和应援扇的粉丝,接到的番组通告多拉马越来越多,种子疯狂生长,藤蔓紧紧缠上边上的树木,根则深深扎进土壤,掠夺土地营养,树木不堪重负枝桠根根垂下,树叶飘零枯萎。疼得比凛冬降临更加持久漫长又深刻。二宫谨慎小心的忖度着,还要装作依然春生的模样,所幸翔桑似乎比他还忙,完全没有精力分神注意到这些。

也好,那时二宫端着冷掉的一口没动的夜宵走进厨房时收到了樱井的短信,亮起的屏幕在黑暗里闪着幽蓝的光,说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和旅游的事情,他猜想,现在就是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在列车上把肩膀借给恋人打盹的时候他也睡着了。

梦见山脚下他们像每一对情侣那样接吻,樱花渺渺,却被认出了是岚的两个成员。围观民众宛若观猴戏火兴奋不已,在那一圈指指点点喧闹包围之下,二宫和也亲眼看着富士山山巅陷落坍塌,连带离那高度只有一步之遥的樱井翔和他的团员们一起坠入黑暗深渊。

末尾是秋刀鱼前辈曾说的话,和乌云一起压向他的视野。

“我们能被一句话拯救,也能被一句话摧毁。”

很明显那句话就是现在的事实,樱井翔和二宫和也正在交往。

他悄无声息自噩梦中惊醒,窗外蝉鸣混合列车行驶车轮轨道相接的碰撞声,再普通平和不过的午后。耳边传来熟悉的轻微鼾声,他微微转动脖子看过去,阳光洒在某个家伙的脸上,连发丝都是金灿灿的。

不愧是偶像啊。

既然如此,请你保持闪闪发亮吧。

他闭上眼睛还能看到梦里那些人讽刺惊讶厌恶的嘴脸,二宫并不畏惧,甚至有一点点愤怒,说不清是指向谁,但的确熊熊燃烧着。


有一点非常明白,这不是选择题,因为选择某一方的代价实在太大,这是

 一个必须填上答案的解答题。


一个人看着远方城市灯火通明时,二宫和也脑海里走马灯一样浏览过很多他们一起玩闹恋爱奋斗的记忆,他数了数,七年了,足够了。


天台上铁门被打开的深夜 ,二宫转过头看向他的恋人。


此时距离二宫和也说出分手还有五分钟。


距离岚登上巅峰还有两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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